“该用刚度法还是有限元?”这个问题在每间教室和每家设计院里都会被问起,而它本身就问错了。问题在于,它把两者当成了可以互换的备选方案,而事实并非如此。
刚度法就是应用于杆件的有限元法。“杆系”程序与“有限元”程序的区别在于模型。杆件单元承载的是描述杆件如何变形的一维理论;壳网格则是离散化的 2D 连续体。在两者之间做选择是一项工程决策,本文要讲的就是何时做这个决策,以及选错的代价。
直杆不需要网格
在有限元中,每个单元内部的位移用形函数来近似。对于受弯杆件,常用的形函数是三次 Hermite 多项式。而跨间无荷载时,Euler-Bernoulli 梁方程的解本身就是三次多项式,因此近似解与精确解重合。
这就是为什么等截面杆件的刚度矩阵(任何矩阵分析教材里都有的那一个)是精确的,也是为什么把杆件划分成更多单元并不会带来任何改进。有分布荷载时,只要等效节点荷载的计算是一致的,节点处的结果同样精确。
| 梁中的杆件单元数 | 跨中挠度 [mm] |
|---|---|
| 2 | 1.5625 |
| 4 | 1.5625 |
| 10 | 1.5625 |
| 50 | 1.5625 |
| 解析解 5qL⁴/384EI | 1.5625 |
无论两个单元还是五十个,计算引擎返回的数值都相同,并且与解析解一致。
给直杆划分网格并不会让它更精确,只会让计算更慢。
两者的分歧所在
Euler-Bernoulli 理论假定平截面保持为平面且垂直于轴线,这相当于忽略了剪切变形。对于细长梁,这是非常好的近似;对于深梁则不然。
我们取同一根 6 m 梁,施加相同荷载,并逐步增大其梁高。每种情况都求解两次:一次用杆件单元,就像基础模式那样;一次用在梁平面内划分网格的 MITC4 壳,这是 PRO 模式可以做到的。
| L/h | 梁高 h [m] | 杆件单元 [mm] | 壳 [mm] | 杆件模型偏小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 | 0.30 | 12.500 | 12.567 | 0.5 % |
| 10 | 0.60 | 1.5625 | 1.5961 | 2.1 % |
| 5 | 1.20 | 0.19531 | 0.21206 | 7.9 % |
| 3 | 2.00 | 0.042188 | 0.052145 | 19.1 % |
| 2 | 3.00 | 0.012500 | 0.019017 | 34.3 % |
在 L/h = 10 时,也就是一根普通的梁,差异为 2%。在 L/h = 5 时,差异接近 8%。在 L/h = 3 时,杆件模型给出的挠度小 19%;在 L/h = 2 时,则小了三分之一。
杆件模型总是让梁比实际更刚。
用计算器验证
不必只凭壳的结果。Timoshenko 梁理论包含剪切变形,对于均布荷载作用下的简支梁,它在挠度上增加一项:q·L² / (8·κ·G·A),其中矩形截面 κ = 5/6,G = E / (2·(1+ν))。
| 模型 | 跨中挠度 [mm] |
|---|---|
| 杆件单元(Euler-Bernoulli) | 0.0422 |
| 杆件单元加上手算的剪切项 | 0.0530 |
| MITC4 壳 | 0.0521 |
| 平面弹性问题,解析解 | 0.0523 |
在 L/h = 3 时,该项为 0.0108 mm;加到 Euler-Bernoulli 给出的 0.0422 mm 上,得到 0.0530 mm。壳给出 0.0521 mm,Timoshenko 和 Goodier 的平面弹性问题解析解给出 0.0523 mm。包含剪切的三个答案相互吻合,误差在 2% 以内;忽略剪切的那一个则偏小 19%。
百分之几毫米的差别重要吗?
就这根单独的梁而言,不太重要。在静定结构中,刚度误差只影响挠度,而且 2 m 高的梁本来变形就很小。当刚度决定荷载如何分配时,误差才开始变得重要,任何超静定结构都是如此。
典型的例子是剪力墙。在杆件模型中,墙就是一根很宽的柱:取墙的惯性矩,并位于墙的中心线上。对于相对于高度而言较长的矮墙,杆件单元会使它比实际刚得多。
| 墙,长 × 高 [m] | 高度 / 长度 | 杆件单元 [mm] | 壳 [mm] | 杆件单元偏刚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4 × 3 | 0.75 | 0.0281 | 0.0627 | 2.23 倍 |
| 3 × 3 | 1.00 | 0.0667 | 0.1129 | 1.69 倍 |
| 2 × 3 | 1.50 | 0.2250 | 0.2943 | 1.31 倍 |
| 3 × 6 | 2.00 | 0.533 | 0.625 | 1.17 倍 |
| 3 × 9 | 3.00 | 1.800 | 1.937 | 1.08 倍 |
一面长 4 m、高 3 m 的墙,一层高,用杆件单元建模时,刚度约为壳模型的 2.23 倍。一面长 3 m、高 9 m 的墙,三层高,则只刚 8%。差异对矮墙影响最大。
这还会改变剪力的分配。取同一轴线上的两面墙,一面长 4 m,一面长 2 m,高度均为 3 m,并由楼板连在一起。用杆件单元时,短墙承担 11.1% 的剪力;用壳时,它承担 17.6%,比杆件模型的预测多 58%。杆件模型多分给长墙的那部分荷载,是从短墙上扣下来的,结果短墙按较小的剪力设计,而它实际承担的剪力更大。
杆件模型无法回答的问题
到目前为止,讲的都是杆件单元给出错误数值的情形。在另一些情形中,它们根本给不出数值,因为模型里没有这个问题的位置。
- 无梁楼板。弯矩如何在柱上板带和跨中板带之间分配,以及每根柱上方集中了多少,都属于 2D 信息。梁格可以近似模拟,但这些信息并不在模型之中。
- 带洞口的墙。杆件单元沿其轴线的每一点只有一个截面,所以墙中部的窗洞无处安放。
- 节点区。在杆件模型中,梁柱节点是一个点,因此弯矩峰值出现在中心线上。实际上节点区与柱一样大,需要设计的截面是柱边处的截面。
- 支座附近的集中荷载。在该区域平截面不再保持为平面,原因与深梁相同。
两者必须一致的地方
论证的另一半同样重要。对于第一行的细长梁,L/h = 20,杆件单元与壳相差 0.5%。这不是零,因为剪切始终存在,但可以忽略不计。而且本该如此:如果两个模型对一根细长杆件的结果不一致,应先检查有限元模型,尤其是网格。
同一程序中的两种模型
在同一程序中同时提供杆件单元和壳并不新鲜。SAP2000、ETABS、Robot 和 midas 都把两者结合在一个模型里,这是专业软件的基本水准。但它们并不是为了解释自己的计算而构建的。在另一端,Ftool 和 MASTAN2 之类的教学工具把杆系分析讲得很好,却止步于有限元。
Stabileo 在一个程序中同时具备两种模式。基础模式用杆件单元求解,并分九步讲解刚度法:自由度编号、局部矩阵、坐标变换、集成、荷载向量、边界条件、求解、反力和内力。PRO 模式用有限元求解,在杆件单元之外使用 MITC4 壳和 DKT 板。在我们考察过的工具中,没有发现另一个程序能让您先学会分析是如何运作的,再不换工具地把它应用到更完整的模型上。

小结
- 对于等截面杆件,刚度法是有限元的精确特例。您实际选择的是模型。
- 直杆不需要网格。如果把它拆分后结果变了,那一定是别处出了问题。
- L/h ≈ 5 以下,杆件模型低估挠度超过 8%;3 以下,超过 19%。它总是让梁偏刚。
- 在超静定结构中,这个误差会改变荷载的分配。先检查矮墙,再检查梁。
- 无梁楼板、带洞口的墙和支座附近的荷载,提出了杆件模型无法回答的问题。
- 在杆件细长的地方,两个模型必须一致。如果不一致,检查网格。